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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男频文,她被迫拯救炮灰师尊

一条大鱼头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陶落,母胎solo,二线城市办公室PPT摆烂女工只因失眠看手机,莫名就被拉进了一本烂俗qi点小说当中……她穿的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师妹被偏心眼的男配师尊捡回来给男主镇压魔气、疗伤献爱心的女配师尊殒身后,还跟着他殉情而去?!这本小说的名字叫《龙傲剑九天》别名《所有配角都要围着男主转》师尊白止胤,充其量是个男八。第一仙宗天荇城首席剑仙长老,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大佬,守护苍生声贯九州的仙尊,也是男主和她的师尊。白止胤偏心护男主受了重伤,后被反派boss背叛偷袭吸了全身修为,一夜白头而亡。哎!陶落叹了口气!这世道,师尊也不好混啊,在哪都是高危职业,惨兮兮呀,惨兮兮!诶~等等!她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啊?她陶落的生死和他息息相关啊。他若死了,她可是要...

主角:   更新:2022-11-19 22: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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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的其他类型小说《穿进男频文,她被迫拯救炮灰师尊》,由网络作家“一条大鱼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陶落,母胎solo,二线城市办公室PPT摆烂女工只因失眠看手机,莫名就被拉进了一本烂俗qi点小说当中……她穿的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师妹被偏心眼的男配师尊捡回来给男主镇压魔气、疗伤献爱心的女配师尊殒身后,还跟着他殉情而去?!这本小说的名字叫《龙傲剑九天》别名《所有配角都要围着男主转》师尊白止胤,充其量是个男八。第一仙宗天荇城首席剑仙长老,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大佬,守护苍生声贯九州的仙尊,也是男主和她的师尊。白止胤偏心护男主受了重伤,后被反派boss背叛偷袭吸了全身修为,一夜白头而亡。哎!陶落叹了口气!这世道,师尊也不好混啊,在哪都是高危职业,惨兮兮呀,惨兮兮!诶~等等!她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啊?她陶落的生死和他息息相关啊。他若死了,她可是要...

《穿进男频文,她被迫拯救炮灰师尊》精彩片段

千仞主峰峰顶,浓雾架起云梯直入九霄。

九霄云端之上,仙气拥簇着一口冰蓝色的水晶棺材浮空而置。从西方天边洒下彩霞的光芒,照在棺壁之上,折映出一个五彩斑驳的身影。

那仙人合眸躺在棺材内,已是仙逝。

这是修真界的葬礼仪式。水晶棺材架得越高,说明已逝者身份愈高。很显然,此时那口棺材里躺着的,必是这仙宗门派内数一数二的尊者。

彩霞光芒射在云梯上,倒映出另外一个红色身影。

女子霞帔凤冠,艳眸红唇,提着大红裙摆一步步向云端那口棺材爬去。

女子的身影如烈焰般明显,但主峰祭祀台上跪着的数千名弟子,无一人注意到她。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注意云端之上那逝去的尊者。他们仿若提线木偶,只例行做着跪下站起、点香参拜、高呼祭祀等僵硬的动作。

女子踉跄地爬了许久。那云梯足有几千级台阶,而她似乎只是个凡人,不会御剑,法术微弱。

她跌跌撞撞终于爬到了云顶,扑上水晶棺壁。她死一般的脸上突然笑靥如花,伸手欲触碰棺材内的尊者,却终究畏惧缩回。

她已是奄奄一息,脸色发青,唇舌发白。她趴在棺壁上直直盯着那逝去的仙尊,喃喃道:“师尊。”

她说师尊,您醒醒。

您让弟子做的,弟子都做了。

弟子已将全身大半的血都给四师兄喝了。

他是您最爱的弟子,他如今伤势已好,您是不是该起来看看?

她嘴里念的都是四师兄,平静地阐述他一路高歌的近况,歌颂他震动九州的成绩。她说师尊,您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如今他生龙活虎,您怎么就死了?

她说,师尊,您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可您依旧是我的神明。

从莽荒骨山您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

从乱葬岗中您向我伸出的一只手开始。

我的神明怎么会死掉?

我的神明怎么可以死掉?

她恍恍惚惚自言自语了大半饷,天边夕阳已落,星光漫天。

她伸出瘦骨伶仃的手指,从血红的衣袍怀中拿出一株灵花。

那花黑红相间,复杂繁多的长卷花瓣向外散着,发着若有若无的、蛊惑人心的烈焰光辉。

她捏着花朵,身体爬进水晶棺材内,合眸躺在他僵硬的身上。轻颤睫毛,默念了什么。那花朵瞬间光芒大振……

陶落从梦中醒来,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意识到是个梦,她猛地一激灵,迅速起身环顾四周,随即落寞的又收回了视线。

此地是片深山老林,高木直耸,荆棘遍地。这些树木长得千奇百怪,叶子密不透风,如一张张密网遮盖在头顶,将整片林子压抑得昏暗阴冷。

四周奇奇怪怪的声音不时传来,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惨烈的嘶吼从远处散出,惊得四周鸟兽全散,乱作一团。

陶落已经听怪不怪。她轻叹一声,捏了捏眉心。

方才那也不算梦。她确实被拉进了一本小说里。

她,陶落,二十五岁,二本大学新闻专业本科出身,二线城市办公室PPT摆烂女工。只因晚上失眠时,手滑点进了一本网络小说,就被拉进了这本小说里。

小说名字叫《龙傲剑九天》,是一本纯纯的起点种ma文。讲述男主石天炎历经磨难成长的一生。

故事简而言之,讲石天炎是个凡人和魔族结合诞下的孤子,身负母族灭族血仇。他虽身世凄苦,又因体内天生能生魔气,自小被周围人惧怕和欺凌,却依旧性格阳光开朗,心性善良。

石天炎幼时被修真界第一仙宗——天荇城的执剑长老白止胤捡回,自此开启了一路逆风开挂,不断有高人相助、美女相伴,宝石器物砸身、魔仙之力纵横的奇幻人生。

她穿的不是女主,不是女二女三,而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配。

小说全篇对这个女配比较详细的介绍只有一段话:

“那丫头无名无姓,师尊见她血液特殊,可助天炎镇压魔气和疗伤,便将其带回了天荇城收入门下。后来师尊殒身后,她便也跟着殉情而去了。”

没错,她穿入的就是梦中那个霞帔凤冠的悲催姑娘身体。也不知那小姑娘拿着那朵阴森森的灵花施了什么咒语,阴差阳错就把自己给拉进来了。

陶落瞄了眼林间零零散散坐着的三个角色。

远处正对她坐着的就是本小说男主,石天炎,也是她这个角色的四师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浓眉大眼,虎牙白皙。

坐在男主旁边的是本小说女主,林长青。看上去也不过十九岁左右,一身正气,面容俊秀,高雅端庄。

离男女主两人坐的比较远的一个青年是他们的大师兄,男二沈明辰,也是本小说终极反派。

三个主角加她一个配角,四人皆师承修真界第一仙宗天荇城首席剑尊白止胤。

白止胤,就是梦中那口水晶棺材里躺着的剑尊……她的殉情对象。

关于殉情这件事……陶落轻叹了口气。

若按小说剧情,她此时离殉情还有一年时间。一年后,白止胤死掉,自己也就跟着说拜拜了?

据她的系统介绍,自己在现实世界已是猝死之人,尸体正放在停尸房等待人认领呢。如果在这个世界也死了……

陶落一阵汗毛竖起,仰天长涕,不甘心地伸手再次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召出系统问道:“九天哇,一年后,我可不可以不……”

九天是她系统的名字。

“不行!”九天当即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殉情,给他哭哭坟就好了。”陶落道,她话还没问完,这小系统回得也太快了,万一理解错她意思了呢?

“我知道,不行!”九天决绝道:“你原主是白止胤坚定的舔狗,必须追随他而去。即使宿主不殉情,也会在哭坟时一口气喘不上来猝死。”

“舔……舔狗。”这小系统要不得,要不得!说的什么无礼之词!

“这么说我的性命和白止胤的性命是捆绑的,他活,我就活。他死,我便死。”

九天沉默会,淡道:“可以这么说。”

“那么我可以,救救他吗?就是……改剧情的意思。”陶落头头是道地分析道:“你看哈,我是知道小说原剧情的,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先知了不是?我若开开金手指……”

“等你过了试炼大会再说吧。”九天淡淡道。

对哦!陶落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环境,眼下最急的不是一年后的殉情,而是如何苟到这个惨绝人寰的试炼大会结束。

此大会乃是修真界十年一次的盛会,表面上的目的是修真界五十大门派互相切磋仙术道法的友好交流平台。实则是各门派用于试探窃取对方宗门秘术,暗暗角逐仙宗第一名派称号的较劲场地。

大会举办之地是人间和魔域的交界处,被人们称为抵御魔族的第一道防御屏障,葬魂之野。

此地长着一种灵花,名蚀心菊。据传此花有使万灵死而立即复生的作用,无论是在魔鬼人仙界,皆是十分稀贵的宝物。

大会的评判标准,就是看哪一队找到和摘到的蚀心菊最多。

从四海九州云集过来五十多家大小门派。对于这些仙宗门派的领导层来说,自家门派能否在一夜之间名扬九州,靠的就是这个机会了。

为了得第一,各宗门每次都会派出门中最优秀的弟子组成队伍前来参会。

而派她一个手无寸铁、连基本的御剑术也不会,无名无姓的配角和主角团搭档,不是天荇城的领导决策层狂妄自大,纯属是他几个的师尊——白止胤的私心。

对他四弟子——男主石天炎的私心。

石天炎人魔混血,体内时不时会溢出魔气,甚至导致他自身心性被魔气控制的情况。而她体内的特殊血液可助石天炎镇魔疗伤。

简而言之,她是白止胤配给男主的移动血包。往更前面点,白止胤当初收她为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俗话说我献血,我光荣。陶落在现实生活中也献过血,只是从没献过这么憋屈的血。

她实在不懂,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怎么爱上那位名不符实的师尊,还为他殉情?


他四人在此地已游荡了三天。

参赛的弟子不被允许带吃食进来。主角团三人早已过了辟谷期,不必吃东西,只靠打坐入定即可。但陶落这具身体还只是个练气期不到的低级修为,肯定是要进食的。

她已经饿得头冒金星,肚子咕咕叫了,然而葬魂之野方圆百里,地形气候变化多端,要采些野果,捕些野兽难上加难。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嘶鸣一声,从云中腾出几只金色鸾鸟。鸾鸟展翅在夜空中划过,散出光怪陆离、五彩缤纷的流光。

他几人抬眸望去,旦见头顶流光飞速转化,在空中现出一排排光字。

那是五十支参赛队伍的即时成绩。主角团目前拿到的蚀心菊最多,排名第一。

陶落却不关心第几名,她现在只想吃东西。他三人说说笑笑,全然没在意她这个快要饿死的小师妹。

陶落自然理解,毕竟他三人在走书本中的剧情。而那剧情里没有她。

她开始借着月色四处观察,万幸终于被她找到一棵大树树梢上的白色蘑菇。

那蘑菇她认识,她白天吃的就是这种!

夜空中排名消失后,从四面八方浮上数十辆金碧辉煌、香氛四溢、七彩流光的飞轿。那些飞轿皆由一些仙鹤、灵鹿、神马等灵兽驾着飘在高空之上,轿内坐的,正是各大门派的领导层。

一辆明显比其他飞轿豪华的大仙轿内,坐着七八个男子。正是天荇城的主副两位掌门,和几位长老。

几个领导的座位围着轿底一块镂空之地。那镂空之处用透明的灵镜盖着,能清晰看到底下各弟子此时的近况。

主掌门纪永昌和副掌门万真皆是大乘期的大佬,拥簇着一个看起来颇年轻的蓝衣仙尊,恭敬道:“看来此次摘得头筹的,依旧是我天荇城啊!”

“也幸得是派了止胤仙尊门下的几位高徒,否则也不至于找得如此轻松。”几位长老笑着附和道。

中间那位年轻的蓝衣仙尊表情淡然。他一双星眸只关注着灵镜中的石天炎,心中颇为满意。

白止胤背后侍立着一个年龄和主角团相仿的少年,扎着低马尾,相貌平平,乃是他的三弟子常谏。这常谏普通家室出身,资质平平,此次固并未被选上参加大赛。

他垂着眸,规规矩矩地立在师尊身后,静默地听着几位大佬说话。

几人讨论着三个主角,全然忘记了这队伍里还有个“移动血包”正在黑夜里苟且。

白止胤的眼神从石天炎身上移开,又扫了眼沈明辰和林长青,最后余光不小心落在了一颗大树下,正捧着几片白蘑菇生啃的丫头。

白止胤这才想起她还未辟谷,需要进食这件事情。

然而他只是想起这件事,看着她饥肠辘辘的模样,内心并无波澜,只将目光淡淡移开,继续移到石天炎身上。

天微亮时,排名再次浮现在众人头顶,主角团的名次一下子跌到了第四名。原来经昨夜第一次排名公布后,各宗门队伍就将心思从“找”蚀心菊变成了“抢”蚀心菊。

原本分散在各个队伍中的蚀心菊基本全被抢夺集中在几个头部队伍中。

全军覆没的队伍开始抱团,形成了一支上百人的强大队伍。陶落将他们称为第五支队伍——复仇者联盟。

不知是主角团不幸,还是复仇者联盟不幸。总之,这两队在一处山谷中遇上了。

复仇者联盟领头的是三个其他门派的带队弟子。

三个配角一看就是配角,长得其貌不扬,但仗着人多势众,皆嚣张跋扈,指着主角团,张口就要蚀心菊。

然而作者将他等人召出来的目的不是和男主拼法力,还是打嘴炮。于是他几个大哥莫名就开始攻击起男主的身世。骂他母亲是勾引魔族的贱货,骂他母族全部该死。

没记错的话,男主母族五百多口人是一夜之间被灭族了。

陶落心道几位哥啊你们惨了,做配角也要做个善良的配角嘛,这骂的也实在太恶毒了。

林间突然传来数道妖兽咆哮的声音,惊得山摇地动,鸟兽纷飞。

一个足有五层楼高的妖兽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掌就将面前的几个配角撕成碎片。

陶落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配角就是嘴臭了点,怎么就……就死……了?

那浑沌兽长毛四爪,状如巨犬。其他弟子见其相貌并不凶,于是纷纷拔剑而起,向浑沌兽攻去。

然而很快,他们的尸体被咬得细碎,烂肉四溅在空中。

陶落穿进来后,将整本小说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几百个人是要命丧于此的。

毕竟,他们的死是用来衬托后来主角光芒万丈的出场。

她对着众人使出吃奶的劲大喊:“快逃!”

然而,没有人听见她的呼喊。这群人就像麻木的提线木偶,瞳孔毫无焦距,一个个如同没有痛觉一般,纵跳着向浑沌兽攻去,再一个个被那妖兽撕裂成数片。

陶落看着身边落下的断手断脚,暗咽了几口口水,心中不断默念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小说。

空中传来的刺鼻血腥味直搅得她胃里一阵翻滚,哇地一下,夜里吃的三片蘑菇全化作蘑菇酸水吐了出来。

主角团站在众人之后,也如三个卡机的人偶。剧情还未到他们上场的时间。

陶落混迹在杂乱、残酷的战场中,将那些还未死绝的弟子一个个拖到一处岩壁之下暂避。

林间晨起的白色浓雾很快变成了鲜红的血雾,残肢断筋不断飞溅下来,挂在树梢上,树杆上,将绿色的叶子沾得黏腻和鲜红。

头顶观战的数十台飞轿内,各门派大佬全都挂机,仿佛只为等待男主“铛铛铛”的入场。

血肉纷飞的山谷中,只有陶落穿梭其中,咬牙拖着一具具奄奄一息的躯体。她穿着一身蓝衣,已经被其他人的血沾得赤红。

那抹赤红映在云端飞轿内的那个蓝衣仙尊的眼帘中,他淡漠且麻木的瞳孔蓦地亮了一亮。

随着天边不知何处传来的“铛铛铛”三声响,石天炎终于登场了。他犹如所有出其不意的主角一样,经过了一而再地被打败,再而三地勇往直前,百折不挠后,最终爆发出了体内惊人的魔力。

震掉了所有在场配角的下巴。

浑沌兽被当场宰杀,陶落救的二十几个人也不知何时咽了气。

作者让他们死,他们如何都得死。

陶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拉起来了。

林长青提着她,就像提着一袋救命血包。她像个急于救人的护士天使,拉着陶落疾步向发癫的男主走去。

原来男主为斩杀混沌兽,体内又溢出了控制不住的魔力。

沈明辰早已将石天炎控制住,接过林长青递过来的……陶落的手腕。他像个拥有多年资质的专业主治医师,手拿一柄“手术刀”,熟练地一刀将陶落手腕割出一道口子,痛得后者龇牙咧嘴,差点晕阙。

沈明辰捏着陶落手腕挤出鲜血来,拉凑到早已失了心智的石天炎嘴旁。

石天炎即使没了理智,也能顺着陶落新鲜血液的气味一口咬了上去。陶落感觉着体内的血液直直被他吸去,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以前的原主就是这么惨无人道地“被献血”的吗?!

配角真的是作者养的猪。

大会因为这场灾难迫不得已被取消。最终拔得头筹的是其他派的队伍,而名声大噪的却是天荇城白止胤剑尊门下的四弟子,石天炎。

没有人再记得那近百个刚死去的弟子,自然也没有人关注到白止胤剑尊门下还有个小女徒。

等陶落醒来的时候,葬魂之野方圆百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怎么,人都散了吗?陶落呆立当场。

她是又穿越了吗?不对,她捏了捏眉心,晃了晃浆糊般的脑袋。

她是晕了。她记得自己是被男主吸了血,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自己失血过多晕了,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直接将自己落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简直惨无人道啊,惨无人道!


陶落望了一眼四面死寂的暗林,双手按住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此处是葬魂之野,方圆百里地,她一个炼气期的凡人能不能走出去都是问题。

说不定还有魔魂、鬼魂,或者诸如方才那只妖兽这种奇怪的灵物。

没事的,没事的。陶落不断拍拍自己的脸,安慰自己道。你可以的!你可……

话音未落,她咻地一声,脚下一空,整个人就直直坠进了黑暗中。

陶落浑身泡在刺骨的水里,咕噜咕噜吞了好几口冰水,四肢拼死挣扎,终于被她胡乱攀上了一处岩壁,从水中冒出头来。

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是掉进了口千年枯井中了。

她四肢攀着的岩壁非常的滑,稍不注意就又会跌进井水中去。虽说会游点泳,但谁知道那井水有多深,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她仰头望了望头顶,那处的亮光已是非常微弱,目测自己离地面足有十丈的距离。

自己这地步,说是“绝境”也不过如此了。

陶落有个优点,就是自己越到绝境,心越平静。毕竟反正不会更差了。

她原本扑通乱撞的心此刻安静如鸡,似乎云淡风轻,但她觉得,那应该是宕机了。

她顶着颗宕机的心,开始观测起四周环境。

没过多久,她觉得自己错了。更差的情况来临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岩壁上的一条漆黑的、足有手腕粗的蟒蛇,宕机的心此刻已是爆炸了……

她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蛇瞪着一双在黑夜里发出幽红光芒的眼睛,长尾一摆,向自己缓缓窜来,冰凉滑腻的身体瞬间缠上了她的脖子。

陶落蓦地浑身发怵,寒毛全部立起。

那蛇凑到她脖颈大动脉上闻了闻,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咬上来。

陶落和它大眼瞪小眼,这般瞪了不知多长时间。

为什么不咬她,它是有什么顾虑吗?

“你此前吃了毒蘑菇,虽然大多吐出来了,但血液里依旧残留有毒素。”九天突然自己冒出来说话。

毒……毒蘑菇?陶落一怔。心道那白软软的大蘑菇竟然是有毒的?所以这蟒蛇是闻到了毒素的什么气息,有了顾虑。

它缠在自己身上,不敢咬,却也不肯离开,是在等着自己体内新陈代谢,排掉毒素吗?

它休想!陶落心道。她宁愿死也不上厕所。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那点微弱的光线也不见了。外面太阳已落山,黑夜降临。

陶落颤了颤嘴角,她心道按小说剧情来,自己也命不该绝于此啊,自己不是要等到一年后给那个白止胤殉情的吗?

身上那蛇突然动了起来。把陶落吓得不自觉抽泣了一声。

蟒蛇终于忍不住了,它将陶落的身体又缠紧了些,滑腻冰凉的触感惊得陶落毛骨悚然。

脖子一道炽热的呼吸凑上来,陶落心一横,眼疾手快,一只手径直钳住了蟒蛇的头颅。

蟒蛇头颅被控住,粗壮的身子一摆,直接紧紧卷起陶落的身体,欲将绞死。她一人一蛇互相纠缠挣扎,噗通一声掉进了井水里。

陶落被蟒蛇带着往更黑的水底深处拉去,她猛呛着水,呼吸一窒,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脑中不断闪过无数张脸,死寂的脸。那些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医服,簇拥在自己头顶,例行哀悼着。

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还有福尔马林腐朽、刺鼻的气味……

她控制蟒蛇头颅的手一松,四肢散开,整个人向水底沉去。半阖的眼帘中,一道白色的光芒穿透漫无边际的黑暗,将她铺天盖地包围起来。

……

陶落剧烈咳呛数下,将肚子里的井水吐出。她蓦地睁眼,浑身湿淋淋地从草地上坐起,直直地盯着身旁那个浑身发着微光的淡蓝色身影。

他救了自己。

她愣愣上前,双眼直直盯着那个男子。

她在现实生活中,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男人。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欺霜赛雪。那句诗怎么念的来着,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他是哪方土地的神明?

就是,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有点呆和木。

还有就是这张脸有点眼熟。

那位“神明”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低头用一种颇为淡漠的眼神瞄着她,淡道:“为师以往不曾发现,你竟如此孱弱。”

为……为师?为的谁的师?她的吗?

他是……

“白止胤?!”陶落惊地脱口而出。她来这个世界几天,从未有机会见到这个所谓的师尊,只在最初那个梦中模糊见了他几眼。

可不对啊,白止胤现在不应该在男主的庆功宴上吗?

因为男主石天炎除妖有功,并且让天荇城名声更上一层楼,两个掌门为了拍白止胤的马屁,一回城就给他举办了一场欢庆仪式。

白止胤一怔,他冷道:“直呼为师大名,毫无礼数!”

白止胤,他果真就是白止胤!和自己牵强地捆绑了一段孽缘的男人。

陶落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他就是原主那个偏心眼的师尊。

把原主当做男主的“移动血包”收入门中,两年来什么法术都没有教过她,甚至连基本的铜剑灵器也没有给她配一把,如今还要嘲讽自己法术孱弱,他算哪门子的师尊?!

陶落没再无礼地直呼其名,但打死不愿叫他师尊,只对他拱手施礼,淡淡道:“谢剑尊救命之恩。”

剑尊……?白止胤睫毛微扇,细细观察着她。他觉得她这几天颇有些奇怪。

他看她挂在树梢上摘蘑菇,抱着那几片有毒的蘑菇生啃着,觉得她出奇的蠢。

看着她不断穿梭在血泊里,对着众人大喊“快逃”,还一具具拖着尸体到石底躲避,更觉得她很是不对劲。

后来见她被拉着给天炎咬手腕,甚至觉得她有些可怜。

如今她又莫名不唤自己师尊,唤起剑尊来了。

他轻一甩袖,哼了一声,冷道:“身为修仙之人,手脚愚笨、双眼不明,竟然直直掉进了枯井里,被区区小蛇吓得一动不动困了一天一夜,说出去丢人现眼。”

陶落一愣,所以这些他都看见了?

她在井底和蟒蛇缠缠绵绵煎熬了一天一夜,他就这样站在上面一言不发地看了一天一夜?他是在搞什么师徒之间的修为测试吗?

对不起,她是弱。但是,您老人家这师尊当得也不尽责好嘛!

白止胤召出一柄灵剑,抬脚踏上,冷眸静看她,道:“站着做什么?”

陶落一怔,哦了一声,转身要走。

忽听背后白止胤沉声喝道:“走哪里去?回来!”

陶落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位前辈是要载自己的意思。

她心里嘀咕数句,默不作声走回了他身边。

陶落爬他剑的动作谦卑小心,暗地里咬牙切齿。

这人偏心眼,还乱发师威!要不是自己和他绑了断孽缘,命在他手上,自己早就头也不回拔腿就跑了。

她站在白止胤身后腾飞在晨曦的云雾之上,双脚瑟瑟发抖,心中雀跃不已。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御剑腾飞。

刚穿书进来就被陷在三天三夜的试炼大赛中,随后又亲眼见证了一场屠杀,最后还掉进一口枯井里和一条蟒蛇独处了一天一夜,她原本对这个世界实在没有太好的印象。

如今看到脚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浩瀚仙林和缥缈云海,晨曦笼罩在漫无边际的古山峻岭、奇峰怪林,泛出悠远的诡谲金光和层峦叠嶂的幻云仙雾,不禁连连咂舌,心旷神怡。

好一片人间仙境!

这种美景,她这种二十一世纪工业化城市中的办公室ppt女工,自然是没有多大机会见得的。

她迎着东方的晨曦偷瞄了眼前面锦绣蓝袍的仙人,见他墨发三千,仙资飒飒,衣袂飘飘,心中叹息一声。

这作者,你给一个起点男频文的男配师尊设定得这般貌美意欲何为?

怪不得勾引了她这具身体的原主,让她恋爱脑上头,毫无怨言地跟在他身旁为男主献爱心。

对了,白止胤是怎么死的?她一时有些失忆,在脑中敲了敲系统,道:“九天,白止胤怎么死的来着?”

九天沉默了一会(加载了会),随即一字一句读道:“白止胤,天荇城首席剑尊,修真界鼎鼎有名的仙尊,素有‘一剑护九州’的威名。传言其人对外肃穆清冷,对内“重情护短”,是石天炎修仙道路上的启蒙恩师。”

护短?他怕是只护男主的短吧。陶落心中吐槽道。

九天继续读着:“后来天炎被卷入古真派掌门的灭门惨案逃回山中,引发修真界各派攻上山来,逼迫止胤剑尊交出天炎。剑尊为护天炎,当着众人的面替徒谢罪,自受八十一颗断骨钉,最后被其门中大弟子沈明辰背叛偷袭,吸了一生的修为,一夜白头而亡。”

陶落听得莫名起了怜惜,她偷望了眼面前的仙尊,心中叹气道:“这也太惨了些。”这么一个牛逼轰轰的人物,最后竟是落到这种下场。

她心中又不自觉骂起作者。这糟瘟的作者,什么牛逼的配角都逃不过他锋利的键盘。

作者这键盘,自己早晚给他一个个撬咯!

因为陶落和九天的对话全都属于心语,所以对于白止胤来说,她这一路上都是沉默的状态。他偶尔回头瞄她几眼,见她都是一脸平静的神色。

他莫名想起了她在葬魂之野的种种表现,于是问道:“你为何在林子里拖尸体?”

唔,这话问的,她脑中立即浮现出一个女子拖着一具腐尸缓缓穿梭在黑夜林子的场景,她打了个寒颤,自己何时做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随后她很快意识道,他问的应该是浑沌兽屠杀那些弟子的时候,她在救伤员。

她叹道:“他们那时候还不是尸体,是伤患。”

“所以,你是在救他们?”白止胤问道。

“当然。”陶落见面前之人沉默不语,她奇怪地歪头向前,瞄了眼白止胤略显迷茫的眼,心道剑尊啊,您的人设不是心系苍生的得道高仙吗?怎么对救人之事这般的陌生。

所以你看看,这个作者水平不行。写是这么写的,但他人设立不起来哇。

“那些人不该救吗?”她试探性地问道,就如同试探一个新研发机器人的情感程序设定。

“该救。”只听面前仙尊淡淡道。他漂亮的眸中泛出更深的雾气,该救,但他没有救。为什么?

“那您想救他们吗?”陶落继续轻轻问道。语气像是哄骗幼儿的奇怪阿姨。

想救……是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问题。他看见天炎受伤,就会立即去保护他。他作为师尊,非常痛爱那个弟子,他理解那孩子的一切苦难,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他成长。

至于那群其他弟子,他也应该这样,但他为什么没有救?

因为剧情没让您救,我的好剑尊。陶落看出他的疑惑,心中略微有些吃惊。他也察觉出问题了是吗?他也有在真正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

她心中泛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她想要尝试引他生出独立人格。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木偶,纵使是石天炎那个男主,也是作者的工具人。他们没有独立意识,不会独立思考,他们的思想永远受作者的文字所控。

但倘若……他们人格独立了,摆脱了作者的控制……

她将这个想法激动地告诉了九天,奈何后者只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她看着面前的白止胤,心道就用这位大佬试试。


白止胤的灵剑带着陶落风驰电掣地飞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到了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宗派——天荇城。

陶落俯瞰下面城景,又暗自称赞了一番。

这天荇城叫城,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城池,只不过是坐落在几条山脉之上。

旦见大大小小的宫殿、金阙、庙观错落有序地分布在四方山巅和山腰处,依山而建、倚峰而靠。建筑皆青瓦金边,红墙石梁,前有亭楼为屏,后有园林掩衬,白云缭绕,飞檐走壁,气势恢宏又不失幽雅。

据说这天荇城城池位于九州三大名山福地之一泰华山脉之麓,城中有一主峰,两个大洞天、十二个小洞天、二十四处福地以及八十一座山头。门派弟子按小洞天分类,共计2万余名……

城中有两个主副掌门,分别居在两座大洞天。十二个长老,分别掌管十二处小洞天。

而迎着天边日月方向的,就是天荇城首席剑尊白止胤的日月宫。陶落头一扭望向东方。此时春阳已挂在高空,阳光射来方向立着一道近千丈的高峰,直擎天宇,径入云端。

好家伙!这上去一趟,不知要爬多少级台阶。陶落心中咂舌。

正想着,身前那人纵身闪下。陶落只觉原本踩的灵剑蓦地消失,脚底一空,浑身如疾风骤雨般从空中坠了下去,她来不及惊呼,吓得双手仓促间径直从背后速速抱住了面前之人的……腰。

耳旁风声呼啸,等到风声停止,脚底点到地面时,她抬头就撞上了白止胤瞪回来的眸。那眸中除了木色,还似乎带了些其他神色。仿佛对她如此大胆的举动表示惊讶,又对她如此胆小的行为表示鄙夷。

陶落小脸一红,默默地将紧搂他腰的手收了回去,规矩站好。

白止胤领着陶落进了一处高檐大殿。殿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菜香四溢,丝竹之乐绕梁入耳,乃是在举办一场素宴。

殿中众人乍一见到白止胤入场,皆停下手中杯盏,齐齐而立。两位掌门恭敬迎了上来,带着众弟子对他拱手施礼,山呼海啸道:“仙尊在上。”

白止胤负手点头,跟着掌门上了高座。

陶落站在门口四处扫了一眼,当即明白过来九天说的“细节剧情可以改,关键结果改不了”的意思。

这庆功宴席该办还是会办,不过是晚了一天而已。就像此前那几个被自己拖救起来的配角弟子,该死还是会死,她似乎毫无办法。

陶落轻叹一口气,想着纵使是这样,也要尝试着去改一改。

况且,现在不是emo的时候。她看着旁边一张空桌上的菜肴眼冒金星,直咽口水。她自穿书过来后,就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趁着众人都将目光注视着殿中间男主石天炎身上,陶落猛地一头扎进了菜盘里,头也不抬地风卷残云起来。

她吃得毫无形象,甚至右脚膝盖一曲径直搭上了长凳,全然就当在自家一般自在。毕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这个小透明。

不过这番吃相却被远处高殿上偶尔瞄过来的白止胤尽收眼底,木色的眸中泛出几丝嫌弃。

陶落吃饱喝足后,殿中迎来了本次盛宴最高潮的一个剧情——师尊送剑。

白止胤送出的那柄剑名藏光,据传乃是上古神兽蛟龙白骨所化。白止胤“一剑护九洲”名声中的那“一剑”,说的就是这藏光。

这藏光被天荇城视作每一任首席剑尊的佩剑,相当于历史上每任皇帝的传国玉玺。将藏光送给石天炎,就等于是为他提前预定了天荇城下一任首席剑尊的位置。

喔!这么明晃晃的偏爱。

陶落撑着下巴观察着殿中配角们的反应。大多数无名无姓的配角都只是起到一个氛围组的作用,统一的一副吃惊脸,没什么好研究的。

十二个长老们面面相觑,他们的神色分两种,具体是哪种取决于他们攀附的是哪个掌门。主掌门派的自然脸色都不是非常好看,纪永昌更是一张横肉脸憋得通红,吹胡子瞪眼,又一声不能吭。

谁都知道,白止胤的大弟子沈明辰是他纪永昌的远房表侄。将藏光剑宁愿送给一个半人半魔的小子,也不愿送给沈明辰,可不把他气坏了。

副掌门派的几个长老则权当看热闹。副掌门万真摆出一副真诚的祝贺模样,哈哈地拍了拍石天炎的肩道:“好小子,今日承下你师尊这份重礼,他日莫要辜负剑尊的这份厚爱。”

石天炎双膝噗通跪下,对白止胤郑重道:“弟子万谢师恩!”

旦见他一身蓝袍弟子服,黑漆漆的头发束成高高马尾,手戴银护肘,脚蹬踏云靴,满身正气。

旁边的女主林长青一脸骄傲地注视着男主,眸中泛出几丝激动的泪花。

女主是自己的二师姐。书中介绍她是名门正派出身的千金大小姐,性子清冷孤傲。自小思想非常独立,有极高的灵根资质,十二岁时为摆脱家族光环的束缚,只身上山拜师求艺,是个大女主类型的女主。

可惜这种女主人设,最后的结局是和男主其他十一门后宫女子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实在是可惜。

众人庆贺声一浪盖过一浪。站在一处阴影下的沈明辰脸色铁青,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一双如毒鸠般的阴沉眼直直盯向石天炎,还有……白止胤。

陶落垂下眸来,手指捏了捏眉心。完了,彻底恨上了。

九天不冷不淡的声音从脑袋传来:“沈明辰,白止胤首席大弟子,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前期心高气傲,后期被男主石天炎逆天的成功史刺激黑化,最终偷卖灵魂给了魔族,弑师夺修为,一路高歌登顶,成为魔族的魔尊。”

“我知道,我了解。” 陶落无奈轻点了点头。

他是杀白止胤的罪魁祸首。倘若要救白止胤和自己的小命,需要改变的最关键人物,就是这个沈明辰。

不过她现在倒是有点理解沈明辰。

陶落也是会打游戏的,这就好比沈明辰自小就是个游戏天才,性子心高气傲,奈何对面废柴男主突然有一天开了挂,美女宝器全都只砸他身上,这放谁身上受得了哇?

就算是你男主开挂,那也好歹给人一个适应期嘛。你偷偷地开,一点一点的开也行哇。

还有这位剑尊前辈,偏心男主也就罢了,还偏得这么高调,可不得遭人恨了。

送剑高潮结束后,殿外端上来几个仙桃。那仙桃足有两个拳头般大小,看起来红嫩多汁,诱人得紧。

陶落看着那仙桃移不开眼,直盯着它们被送上了高殿之上,分给了几个大佬。其中几个长老还互相推诿了下,最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旁边有几个弟子私语,道那乃是西方昆仑仙山采下的仙桃,五百年才结一次果,凡人吃一颗百病不侵,修仙之人吃一颗,可长十年修为。

陶落在一旁惊叹道,这要是自己能吃一颗,还需要拜什么师尊,十年修为蹭蹭就涨了。

等到宴席散去,陶落不动声色地又挤到了自己的试验对象白止胤身后去。

白止胤侧头瞥了她一眼,第一句话是轻声斥责:“大庭广众之下吃没吃相,毫无礼数!”

陶落:“……”

怎么开口冷不丁的就骂起自己了呢?陶落指着自己,有些惊讶地看他:“方才您……您能注意到我?”

白止胤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吃成那副样子,注意到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她方才只顾着吃饭,并没有和他有什么剧情上必要的交流,他忙着给宝贝男主庆功的时候竟然还能抽空注意到自己,实在是……有些感动。

“师尊!”林长青挽着石天炎的胳膊,从身后跑过来。他两人背后跟着沈明辰和常谏。

四人上前,对白止胤鞠礼道:“师尊。”

白止胤微点头应了,对石天炎道:“你身上还有伤,这几日免了你功课,多多休息。”

陶落看到几人背后的沈明辰脸色又明显暗了几分,她心中嘀咕,可快别说了这位剑尊前辈。没看到您的大弟子已经要喷火了吗?

石天炎拱手道:“谢师尊,不过弟子伤势并无大碍,功课该上还是要上的。”

陶落打量着男主一身的正气,心道男主果然是男主,确实是个乖孩子。

他几人各自向日月宫飞回,唯有陶落不会御剑,硬着头厚着脸皮跟在了白止胤身后。白止胤召起灵剑,轻甩袍踏上去。

那灵剑浮在陶落腰部的高度,陶落伸手轻轻按了按面前浮空的灵剑,乖巧地仰头示意上面的仙尊请您把灵剑飘下来一点。

哪知这位前辈双手负在背后,身体一动不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淡漠摇头,叹了口气道:“灵剑都上不来,实在是弱啊。”

他果然啊!他果然爱和自己玩什么师徒测试的把戏啊!他一招半式都未曾教过自己那原主,哪有脸测试这具身体的修为还带自带贬低技能哇?!这也是作者设定的人设吗请问!

陶落心中嘀咕了他几百遍,最后只得手脚并用,好不容易费劲爬了上了他的灵剑,身体刚站稳,他脚下的灵剑咻地就飞上了空去。

等她缓过神来时,已经到了天柱峰顶的日月宫。

这宫殿大门远观十分朴素,静看却细节满满。

壁画、雕塑、书法、碑刻、匾联应有尽有。头顶牌匾上洋洋洒洒写着“天柱峰日月宫”六个大字,牌匾四周雕着八卦太极、仙鹤、灵鹿、神龟各种仙怪。左右梁柱和墙壁上则镌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门前立着两座比她两个人还高的石麒麟,瞪目咧牙,威风凛凛。

宫内亭榭曲廊俱全,殿、屋、舫、榭、洞窟依着山麓而建,高低错落有致。中有一条主轴,轴心层层抬高,两侧围以石栏,一路蜿蜒到最高峰山巅之上,立着一座阁殿。

白止胤沿着主轴路拾级而上,最后停在了最高巅的那座高阁门口。他回头,冷眸看向背后狗皮膏药般的陶落道:“你跟着为师做什么?”

陶落一怔,这才发现自己是跟着他来到了……她抬头看向高阁牌匾,冷剑阁。

冷剑阁,白止胤日常起居之所。

她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自己住哪间房。但为了不在他面前暴露,她飞快哦了一声,回身欲下去,却听背后那声音又道:“站住。”

陶落回头,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召出了一盒梨花白木匣。陶落双眸放出精光,她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是方才宴会最后呈上来的仙桃。

白止胤将木匣递给她,就像递过来一盒垃圾让她去仍一般随意。他淡道:“方才见你垂涎,赏给你了。”

垂……垂涎。他可真会观察,他可真会用词。

不过不要白不要!那可是十年的修为呀!陶落飞速地接过,抱着木匣对他道:“谢剑尊。”

唤的还是“剑尊”。白止胤脸色有些不满,默默踏进门内,大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陶落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坏习惯?这么关门,一年该要换好几次新大门吧。


“笃笃笃”大门外面传来几声轻响。

里面没人应,陶落悄悄将门推开,进了院子。她探了探头,见四周没人,于是回身将院门关好,便听身后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道:“鬼鬼祟祟做什么?”

陶落又被吓了一跳,心道这位剑尊到底是仙还是鬼,出现的时候都没脚步的。

陶落抱着木匣凑到他面前,道:“剑尊呐,这个礼物还是太贵重了,弟子觉得自己有些……”

陶落故作叹气,虚伪道:”……受之有愧”。

她躲闪开白止胤投来的幽幽眼神,继续组词道:“您想啊,此次大赛,除了您的宝贝弟子石天炎,还有谁功劳最大?”

白止胤当真仔细想了想,须臾他道:“自然是明辰。”

“那他该不该赏?”陶落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引导三岁小朋友提高情商,处理人际关系的幼师。

“自然该赏。”

“那您为何不赏?”陶落知道,他不赏是因为剧情没让他赏。但剧情没写,她可以自由发挥嘛。

她看着白止胤若有所思的表情,一拍木匣道:“若论功行赏,您只赏了石天炎,却没赏沈明辰,他不会伤心的嘛?他不会难过的嘛?他万一一时想不开,跑来……”

“自残?”白止胤冷不丁接话道。

陶落:“……”她额间划下三条黑线。您这师尊当的……您大弟子沈明辰是那种自残的性格吗?他若想不开,残的就是您啊!哦不,死的就是我们俩小配角啊……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讨好他,恭维他……不是,是关心他,宠爱他,让白止胤和他搞好关系,弥补下缝隙。

陶落指着手中的木匣道:“弟子觉得您这颗仙桃,与其给我,不如拿去赏给沈明辰,您觉得呢?”

白止胤沉默片刻,点头道:“有理。”

孺子可教!陶落满意地看着他,就差伸手拍拍他脑袋以示鼓励了。她道:“以后您也要这样一视同仁,不能偏心,知道吗?”

“偏心?”白止胤眸中一闪,泛出丝疑惑,随即又现出不悦。

“对啊!”陶落却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自顾自点头道。您老人家不偏心吗?心要偏到咯吱窝了。虽然说这是作者……

突然白止胤蓦地上前,欺至她面前。

陶落猝然被吓得直往后退,后背撞到了一条梁柱。白止胤沉着一张脸压得她极近,冷声道:“你觉得为师偏心?”

“难……难道不偏……偏心吗?”陶落被他突然凑近的穆颜唬得心神一慌,结结巴巴道。

白止胤很快离远了她,他回身坐在屋檐下一张长椅上,凝神发愣起来。深邃的瞳孔中泛出一丝……伤怀。

伤怀?陶落有些吃惊。他听到自己说他“偏心”,竟然会生气和伤怀。这说明他自己的人格本不是这样的!

她有些欣喜,抱着木匣蹲在他身旁,试探性地拉着他袍袖道:“但凡您将心思平分给其他几个弟子,都不会有此一说了。所以我们,现在去见见沈明辰?”她又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询问道。

他敛容正色道:“可以。只是你……”

陶落一喜,只是她什么?

“只是你直呼几个师兄大名,实在无礼。”白止胤盯着她轻斥道。

陶落:“……”她讪讪心道,祖宗您师门规矩当真森严,您脑回路也当真山路十八弯。

沈明辰很郑重地接了白止胤递过来的仙桃礼盒,他瞳孔中亮出几丝诧异,随即道谢道:“谢师尊。”

白止胤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旁边陶落给他使劲递眼色,于是轻咳了咳,按照她此前说的,伸出一只手轻扶了扶沈明辰的脑袋,然后道:“前几日试炼大赛多亏你领队,此番当真是辛苦你了。”

陶落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嘛,就要这么夸。

又听他继续道:“你自小灵根天资颇高,又有沉稳的性子加持,倘若心无旁骛、循序渐进,将来必证大道。今后若在修术上遇到什么难题,随时可上冷剑阁寻为师解惑,为师必当竭尽全力。”

这段话是他自己说的,陶落并未指点。一番话下来,既肯定了沈明辰自小的优秀,又笃定了他将来的成就,甚至还下了允诺,也就是可随时为他开小灶的意思。这情商,一点就通啊!

她在一旁心中直为他鼓掌。待见到对面的沈明辰抬起一张充盈着泪光的动容大眼,她暗喜,心道:“有转机!”

她看着沈明辰满脸的感动,觉得这人本性也不算坏。不过是个长久受了冷落的小孩罢了。这不,给一颗糖他就甜了。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简单了。沈明辰向白止胤告别后,转头就将仙桃礼盒丢下了峰去。

他丢得急了一些,以至于白止胤和陶落还没走远,远远见他动作,陶落心那叫一个痛。十年的修为啊,就这样没了。你要丢也不要往峰下丢啊,你往我身上砸不行吗?

她抬头看向身后的白止胤,发现这位剑尊眸中亦是泛出浅浅的失落之色。

于是她安慰道:“那个剑尊哇,您莫伤心。他不是有意的,这是他的人设……额,怎么说呢,就比如您本意并不想对几个弟子偏心,但您的人设就是偏心,所以……”

她越说,白止胤的脸越白。他突然问道:“什么是人设?”

人设这种东西……陶落在心里琢磨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十分合适的比喻。她指天道:“人设就比如是那天命。上天会……”

她十指轻敲空气做出打键盘的动作道:“上天敲出旨意,要这个世界的每个人按照他的想法和思路来行动。”

她话说到此,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意识到此事本就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这就像有人告诉你,你只是肉鸡场的一只鸡。你身上的肉以什么速度长多少斤,什么时候被拿去宰,都不是你能做主的。

因为上天有严格的科学养鸡法……

白止胤的衣袍飒飒飘在山风中,好长时间后,他平淡道:“为师知道了。”

他知道了?他当真明白了?

她凝视着他那张泰然自若的脸,有些不信。但她依旧乘胜追击道:“所以啊,我们要摆脱人设,我们要有自己的人格……”

她说着说着,忽听白止胤道:“所以明辰的人设是什么?”

陶落一怔,脑子一转,坚定地点头道:“缺爱。”

缺……爱?白止胤疑惑。

“对,就是缺爱。他缺爱,所以一时难以接受您突如其来的偶然关心。”她顿了顿,继续忽悠道:“不仅您的宝贝石天炎缺爱,您其他徒弟都缺爱。”所以,他要一视同仁啊。

忽然见面前的仙尊回盯她,幽幽道:“你的人设也是缺爱?你想摆脱是吗?”

陶落一怔。她的人设是什么?她看着他那张疑惑的脸,一时哑口无言。

她最大的人设是爱慕他。爱慕一个偏心眼的师尊,可不就是缺爱嘛。

虽然她不是原主,有独立的人格,但殉情的结局依旧被设定好了。你问她想摆脱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但她不好意思将这种人设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那不是成告白了吗?他俩还是师徒,他听后必然十分鄙夷自己,然后轻哼一声,甩袖走开。

于是她低下头,扯了个谎,扭捏道:“弟子的人设是……孱弱。”

不是您老人家总说我孱弱吗?今天就给您一个正正经经、无法反驳的理由。

她继续弱弱地、阴阳怪气地道:“弟子当然想摆脱这种人设,奈何剑尊的人设是偏心。”她说完,心虚地瞄他几眼,又瞄他几眼。听懂我的言外之意了吗?我亲爱的剑尊前辈?

面前的蓝衣仙尊瞪起一双好看的眸子,低头盯向她,沉默良久。突然他伸出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这是在安慰她嘛?陶落的头呆在原地,任由他抚摸着。她心中叹道:

剑尊前辈啊,抚摸头这个动作我曾教过您,不用做得这么僵硬!抚摸的力度也不必这么大!

许是白止胤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将手缩回负在背后,重新清冷道:“明日起,为师开始传授你御剑术。”

陶落眼睛一亮!这位剑尊领悟力也太强了吧!看来要引出他的独立人格来,指日可待哇。于是她扭捏几下,问道:“还有一事,不知剑尊可否允许?”

“何事?”

“弟子可否,住进冷剑阁?”陶落眨巴着眼看着他。住在他的旁边,也方便护着他不是?

她见白止胤颇有些惊讶地看她提出这个要求,于是补充道:“弟子和剑尊住在一处,平日里也方便向剑尊请教些剑术上的问题......”

“不许。”只听白止胤冷漠道。

果然不行啊,陶落垂头。


纵使不让自己住进冷剑阁,他平时传授自己法术也应该在这阁中吧?

陶落扭捏着,她师徒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院,你来我去的,不生出些情都对不起作者的设定。

陶落有些难为情地幻想了一番。

然而,事实是,她想多了。

白止胤为了摆脱自己“偏心”的人设,专门开设了一门“剑尊辅导课”,面向天荇城所有弟子,准确的来说,是刚招入门的新弟子。

陶落这次不能做个小透明了。她幽怨地扫了周围一圈,自己站在一众平均年龄十岁以下的小师弟小师妹面前,显得尤为明显。

她觉得自己这是鹤立鸡群,可高座上那位怨种剑尊却把她当成教学试例对象。只见这位祖宗说完理论知识后,袍袖抬起,指向陶落肃穆道:“你来,先试试。”

又是她!每次都是她!怨种!这家伙真个怨种!陶落嘴角抽了抽,心中嘀咕他数下,提起手中的木剑上前。

她站在木剑上摇摇晃晃飞了出去,最后停在三丈高的地方开始晃悠。她可不敢飞太高,摔下来就残了。

她以前也看一些师徒恋的修仙小说,里面描写师尊教徒儿御剑,一般不都会有娇弱徒儿脚底一滑摔下空中被温柔师尊一把接在怀里,然而两人在高空中慢镜头转啊转,互相对视,电光火石之间萌生爱的火花的剧情嘛!

她以为她也会有这种待遇,于是第一次飞时一用力咻地飞上几十丈的高空,最后脚底是滑了,身体也摔落了,只是她那个怨种师尊稳坐高椅之上,眼帘都不抬一下,眼睁睁见她摔折了一副膝盖骨,最后在床上躺了一周才渐渐缓过来。

她这是被荼毒了,被那些师徒恋小说荼毒了。

哦不对,她这是没认清自己身份。她是女配啊,人设还是个单相思啊!

所以一个月下来,她学聪明了。她在低空中晃荡了数下,最后落在白止胤面前,拱手道:“师尊,弟子学会了。”

“你学会了什么?”白止胤冷淡道。

“学会了御剑飞行。”陶落道。

白止胤睁开清冷的眸子瞟她一眼,嫌弃道:“你那是飞行嘛?你那是爬行。”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穿透力极强,崖台上几百个小屁孩纷纷大笑起来。

陶落:“.……”

“意志不坚、畏手畏脚,怕摔学不会飞行。”他甩袍站起来,背着手缓缓走到众弟子中间,开始拿她举反例。

陶落:“.……”

她陶落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学个基本的御剑飞行术有何难?!于是她开始没日没夜拼命练习,如此又一个月下来,她浑身骨头摔得基本散架,奈何飞行术是一点都没进步。

于是她哀怨地敲开系统,问道:“九天啊,学御剑飞行有什么诀窍吗?”

九天叮咛一声,开口道:“有是有,不过对你无用。”

“为何?”

“因为作者设定,你的修为自始至终都只在炼气初期……不会御剑飞行术。”

“你……!你你!”陶落被气得哑口无言,揉着浑身的酸痛咬牙切齿道:“所以无论是我做什么努力,都提升不了修为吗?”

“正是。”九天淡淡道。

“既如此,你每天看着我摔成这幅模样,怎么不提醒我一句啊?!”陶落哀怨道。

“不让你试试,你如何甘心?”九天道。

陶落:“.……”

陶落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捡起身旁的木剑。这该死的作者……她踩上木剑,凝起真气又腾上空去,飞至半空,脚底真气忽地一松,整个人又双叒叕径直掉了下来。

这次她倒没有垂直摔到地上。因为白止胤接住了她。

白止胤提着她的后脖衣领,就像提着一只小鸡。点足落地后,他手一松,陶落滚在了地上。

白止胤淡漠地凝视着她,他这一个月多多少少有注意到她在偷偷练习飞行,然而说实话,她这种天资,似乎就不是个修仙的料。

见她颓废地跪坐在地上,又兀自叹了口气,双手按着肚子,他睫毛轻扇了扇,问道:“摔伤了?”

脚下之人抬起一张无所谓的脸,摇了摇头道:“肚子饿了。”

白止胤:“.……”

她是注定辟不了谷了,她想着什么时候到城下门派中忽悠个厨师上日月宫来。

这具身体既然提升不了修为,那就不提升了。她既然努力过了,结果依旧不行,那又有何办法。总归她穿书的时候把脑子带来了,她还有智慧和美貌。

对了,说到美貌,原主这个美貌啊,当真是……算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就是太瘦了,瘦骨伶仃的,所以从天上摔下来伤的都是骨头。

看来也是日月宫没有厨师的原因啊。

陶落偷偷瞄了瞄白止胤,欲起来,奈何腰酸背痛根本爬不起来。于是她伸出两只小手指轻扯了扯旁边如木头桩子般站着的剑尊前辈的袍摆。

他没反应。陶落大着胆子,双手拉住他的袍摆,借力缓缓站了起来。

白止胤等她站稳后,嫌弃地将袍摆从她手中扯回,微瞪了她一眼。

陶落手一顿,也不生气,甚至还贴心地给他袍摆拍了拍灰尘。

陶落给他拍灰尘的时候,眼睛就瞄到了他身后站着的常谏。这位三师兄常谏,凡人出身,很明显也是个配角。他的戏份,甚至比白止胤这个男八的戏份还少。

“哈喽,三师兄。”陶落从白止胤身侧探出个头来,和常谏打招呼。

后者明显一愣,抬起一张木木的眼睛,和她点了点头。

这位三师兄,小说里介绍是白止胤好几年前一时善心大发捡回来的孤儿,因为他资质平庸,修为也只是刚过炼气期,日常就负责跟在白止胤身后,做一些打杂侍奉之事。

这几个月陶落上白止胤的课,经常见他。但他应该是个社恐,每次见面都是陶落先打的招呼。

常谏的结局是什么?陶落在脑中回忆了下,一时有些迷惑。原小说并没有提及他的结局,反正白止胤死后,他的戏份就没了。

作者应该是把这个角色给写忘记了。而当初只因为写他出来,很有可能就是配给白止胤做一些上传下达事务的工具人,一般主子们唤“来人啊”中的那个“人”。

写忘记了,总比写死了好。陶落抬起一双满是怜惜的大眼重新盯回面前的剑尊大佬,督促问道:“剑尊,您这段时间可有雨露均沾?”

她的意思是问他是否对每个弟子都表示了关怀。特别是那个缺心眼扔她仙桃的沈明辰。

雨露均沾四个字……虽然她词不达意,但是白止胤亦理解她想问的是什么。

他脸色现出为难。

陶落当即看出了问题的答案。好嘛!当初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努力摆脱人设,结果什么都没做。这和当着老师的面举手表示放学回去要好好补作业,第二天摆出一张纯真无辜的脸表示自己给忘了有什么区别?

陶落盯着他一丝不苟、庄严肃穆的神圣样子,心道没想到您这个清冷孤傲的剑尊也有爱说大话的坏习惯啊。

白止胤有些尴尬,他轻蹙着眉,咳了一声。让他搞关怀教育,他不是不想,他是做不来。

陶落将他身子一扭面向身后的常谏,道:“比如三师兄,也是您的弟子。他修为停滞在炼气期已经好几年了,您就可以问问他究竟是哪方面出问题了,遇到了什么瓶颈,然后给一点您作为师尊的指导意见嘛!”

不能作者把他设定成您的侍从,您就真只当他是个侍从来用呀。

常谏猝不及防被关注,有些激动,慌忙低下头去,感谢道:“谢师尊指点。”

陶落心道还没指点呐,师兄你别急,待我再PUA他一下。

于是她继续对白止胤道:“剑尊呐,三师兄在您身旁侍奉了您这么多年,晚上还要独自苦练修为,实在辛苦。他一介凡人,天生就差了其他师兄师姐一大截,上天不公,唯有靠自己后天努力,哎……”

她卖了会儿惨,继续道:“您若能适当指点他一二,将他这般普通的修为教成大成者,将来添光的还是您这张仙脸呐!届时四海九州就会流传您的美名,道那天荇城的白止胤仙尊授道有方……”

白止胤冷峻的脸现出几丝悦色,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他微微点了点头,淡道:“有理。”

有理,她可不有理嘛!看来这位剑尊前辈对PUA十分受用。

陶落看着白止胤在一旁认认真真地指点起常谏的修为,心中颇有些看到自家小孩成长了的感动。

于是自这日起,她开始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给他奉茶点香,研磨翻书,无所不用其极地夸赞他,用尽了溢美之词。引着他时常指点三师兄常谏的修为,不时地关心下二师姐林长青的仙术……

最主要的是,经常性地关注下大师兄沈明辰的……思想健康情况。

她自己更甚者,每天搞些小点心、小仙露什么的,一半呈给白止胤,另外一半则亲自上门送到沈明辰面前,美其名曰是师尊特意差她送来的。

当然,男主石天炎自不用她去引导,白止胤日常心心念念的还是这个宝贝四徒弟。时不时为他输真气治愈伤势,并且助他控制魔气。

常谏被允许白日自由安排时间自行修炼,于是侍奉白止胤的工作就完全落在了陶落身上。

当然这份侍奉的工作还是陶落自己争取的。

一方面是时常待在他身边,以防遇到小人伤了他的身害了他的命,导致自己小命跟着他去了。另外一方面,也有利于她夸赞他(拍马屁),以获得他的欢心,最终给她摘了“移动血包”的身份。

还有一方面是,她不会御剑啊!她需要他的豪华轿车和他这位顶级司机……不是,牛逼的飞行灵剑和他这位大佬剑尊。


白止胤有时唤她叫“茗儿”。

后来陶落知道了。茗儿确实是她原主的名字。小说里没提及,但白止胤私下里竟然是给她取了名字的,全名叫君无茗。

君无茗,君无名,额,也算是个名字。

这名字只有白止胤一人这样唤,其他师兄师姐叫她都是“小师妹”。而且只有在他非常生气或非常高兴的时候唤她茗儿,平时他招呼她只有一个字——“你”。

“你过来。”“你出去。”

“你替为师做一下。”“你不会自己做吗?”

“你还有点用。”“你是废物吗?”

“你……”

他叫她“你”的时候,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配上一双淡漠麻木的瞳眸。陶落知道,他只有在看男主的时候,眸中才会泛出炯炯星光。

这是所有配角共通的一点,他们不管是看山看水,看花看海,还是看其他人,眸子虽有情绪,但都是黯淡无光的。只有在看向石天炎时,瞳孔中才会露出或欢喜、或痛爱、或仇恨或嘲讽的光芒。

男主就像个几百瓦的电灯泡,照亮了所有人瞳孔深渊处的黑暗。

陶落之因为对白止胤存有自信,是她逐渐发现白止胤在唤她“茗儿”的时候,眸中也能泛出这种星光。

那意味着他起了自己的意识,也意味着他自己的人格正在觉醒。

所以陶落很喜欢他唤自己“茗儿”,即使有时是很生气地唤她“君无茗”三个大字。

他这般叫她的时候,她便会十分愉悦地凑到他面前去,细盯他瞳孔中的亮色。

这种亮光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亮光,才是脱离了作者设立的傀儡人设的亮光。

陶落将之称为人性之光、希望之光,文艺复兴的启蒙觉醒,女娲造人点睛之笔……

然后她会发自内心地由衷赞美他:“剑尊,您的眼睛真好看。”

每每这时,白止胤都会一怔,他被她盯着发怵,瞥开眼移开头,哼地一声,甩袖走开。全然忘记了自己因何生气。

除侍奉白止胤外,陶落最常去的便是日月苑的藏经阁。

既然修为跟不上,那就需好好补补脑子。

她在藏经阁翻了半个月,终于被她找到一本看似十分破旧的书,《九州博物怪志》。

她对书里其他千奇百怪的物种并不好奇,只第一时间查找到一种花名,叫夜玉兰。

“夜玉兰……”陶落神色一紧,认真读下去:“魔界毒花。花朵寻常呈白色,与人间普通白玉兰无异,难以分辨。只在圆月之夜,其花转黑,散发毒香,有压制仙力、迷惑人心之奇效。”

小说里,沈明辰趁白止胤重伤之际偷袭他,致他死亡。

按理,即使是受重伤和被偷袭的情况下,他白止胤一代剑仙也不至于连命都保不住。

关键的一点是,那夜是月圆之夜。而白止胤的冷剑阁中,就种有一棵夜玉兰。

陶落这几天在冷剑阁中前后找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这种花树。唯一的可能是,那树还没有种上。

等陶落抱着《九州博物怪志》上到冷剑阁时,沈明辰也负手站在院中,正差遣两个弟子在种一棵……树。

陶落眉头一蹙。

这坏小子,这一段时间对他的关怀看来无济于事。

沈明辰回头看了眼陶落,眸中泛出一丝慌乱。然而他很快镇定下来,拱手道:“小师妹。”

陶落点了点头,笑道:“大师兄好,今日怎有空上冷剑阁?”

沈明辰道:“前几日得了棵玉兰仙树,听闻这白玉兰花香有静心养脾之功效,固特送上来孝敬师尊他老人家。没想到师尊还在入定,明辰不便打扰,又怕树长久离土死了,便先种上。”

他继续道:“等师尊醒后,还请小师妹帮我将方才之话转达。”

陶落点头道:“我替他谢过大师兄好意了。”

沈明辰嗯了一声,匆匆对她施了礼,带着几个弟子下了剑阁。

沈明辰几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陶落当即收回笑脸,一撸袖子,拿起一把铁锹刨掘起树根来。

在先知我面前使这种诡计,少年,你不要太猖狂!

正忙活着,忽听背后一个声音道:“鬼鬼祟祟做什么?”

鬼鬼祟祟......她明明正大光明好嘛!

陶落心虚地用铁锹压了压被自己刨松的土,笑着迎上去,指着院中花树道:“剑尊,这是大师兄方才种上的,说是孝敬您老人家。”

“白玉兰树?”白止胤道。

“额,是。”

白止胤淡道:“在为师院中种什么树?多此一举。”

“那弟子把它挖掉!”陶落迅速跑近树。

“罢了。”白止胤顿了顿,道:“既栽上了,便留着吧。”

哦!陶落偷瞄了他一眼,心道这位前辈当真会口是心非。明明看到大弟子送礼很开心。

她指着那树道:“剑尊,这树将来开花,香味浓重刺鼻,弟子担心影响您清修!”

白止胤看她一眼,道:“为师的修行岂是这般容易受外界影响?”

陶落:“......”

敢情不受一次它的影响,您老人家不知道它的厉害。

算了。她眸子一转,走过去拉住白止胤宽大的袖袍晃了晃道:“剑尊,日月宫什么时候分配上来一个厨子哇?弟子自己做饭实在困难。”

白止胤冷哼了一声,道:“废物。”

陶落:“.……”

被他骂了一句废物,第二天厨子就上来了。

日月阁中只有陶落一人没有辟谷,所以这个厨子实际上就是她的专属厨师。

厨子上来几天,陶落只要求他做鸡。什么蒸鸡、煮鸡、烤鸡、鸡汤她一概不挑。唯一的一点是,杀鸡挤出的新鲜鸡血要和鸡肉一起送给她。

吓得那厨子总以为这丫头有什么爱生喝鸡血的毛病。

夜半三更,陶落捧着一个木碗偷进冷剑阁,将碗中新鲜的鸡血洒在那夜玉兰树四周。

据《九州博物怪志》记载,以新鲜鸡血每日浇灌夜玉兰,不出半个月,其月圆之夜的魔效将会尽失。

她将木碗收回袖子里,仰头盯着月色下的夜玉兰,心中又起一计。

《九州博物怪志》中,除了记载毁坏夜玉兰的方法,还记载着如何培植新夜玉兰的法子。

于是,她手脚并用地爬上那棵大树,咔嚓一声折下一根树枝。

“半夜三更不睡觉,又跑为师院子里做什么?”黑夜里,一道冷声传来。

陶落吓得脚底一滑,重重跌在地上。

她摔得生痛,哎呦几声正欲站起,后脖子领口就被一只手拎起来。

陶落揉着眼,夸张惊道:“哎呀,剑尊,弟子怎么跑您这里来了?弟子这是梦游了,我做了什么?”

白止胤幽幽道:“无他,在为师冷剑阁里洒鸡血、爬树、折枝......”

陶落:“.……”

原来他早就发现自己了。他真的很爱干“暗自观察”这种事......

她硬着头皮道:“梦游,是会做些奇怪的事......还请剑尊莫怪。”

陶落心道要不将夜玉兰的事情告诉他罢了。

可这夜玉兰还未开花,即使开花了,除非月圆之夜才能判断它是夜玉兰还是白玉兰。

无凭无据,白止胤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反而极有可能给自己安一个背后说师兄坏话的小人帽子。

陶落脑筋一转,借着夜色大胆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道:“弟子……之所以梦游来此,是因为剑尊。”

白止胤突觉一个温香身子凑近,微不可查地后退半步:“因为我?”

“弟子……”陶落装出羞愧的样子,低头杜撰道:“弟子这几日梦里总梦见剑尊......”

她正说着,白止胤身体僵了一僵。

他再退后半步,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和微不察觉的奇怪红意。

他轻甩袖,尴尬地飞快瞥了她一眼,低斥道:“简......简直无礼!大......大逆不道!”

陶落无辜抬头,她话都没说完,怎么就又给自己安了个“大逆不道”的罪名了?

她道:“弟子梦见剑尊传授剑术,奈何弟子愚笨,梦中思索良久不得解。弟子就想啊,或许离剑尊您近了,受您仙气熏陶,那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呢......于是就不自觉来到此。”

白止胤:“......”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泛上羞红。

陶落借着月光凝视他,他方才是误会了什么吗?

“你,有这么好学?”白止胤质疑道。

陶落:“......”

白止胤哪里肯再信她胡诌,手指着大门冷道:“出去!”

陶落诶了一声,转身疾走出门。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自己这是救他好嘛!好声好气说话不行吗?!在“出去”前面加个“请”字会要他命吗?

陶落将手中树枝掷在地上,轻骂道:“不救了!不管他了,让他死在沈明辰手里吧!”

顿了顿,她又将它捡回来,拍拍胸口抚平气息,不断安慰道:“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救他就是救我自己!没错,我这是在救自己。”

没几天后,沈明辰看着堆满自己院中的树苗,尴尬笑了笑,问道:“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陶落笑道:“师兄,上次你送给剑尊的白玉兰花树,他老人家特别喜欢。固也差我从山下移植了几株白玉兰回赠给你。”

沈明辰悻悻问道:“这是你从山下……挖回来的普通……白玉兰?”

陶落睁着水灵灵的眼睛道:“可不普通,我在山中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这么几棵。”

几棵……沈明辰看着满苑的花树苗,硬扯了一个笑脸。

“其他师兄师姐院子里我也差人送了。”陶落道。

听到其他人院中亦有,沈明辰这才放松了些警惕,笑道:“当真劳烦小师妹了。”

陶落默默点了头,余光落在最里面的一棵颤巍巍的小树苗身上,心道培植这一棵夜玉兰确实费了她一番工夫。


男主石天炎又双叒叕在练功时生出了魔气。

林长青急跑到冷剑阁门口噗通跪下,孟女哭长城般声嘶力竭道:“师尊,阿炎他魔气又上来了。”

陶落坐在白止胤旁侧打瞌睡,半梦半醒听得此话,蓦地惊醒。

葬魂之野那次,自己被拉着给男主吸血的惨痛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她身体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白止胤听见林长青之语,迅速从入定中启开双眸。

见陶落蹑手蹑脚在往外走,他道:“去哪?”

陶落身体一顿,回头僵笑道:“剑尊,弟子……弟子去练御剑飞行术。”

面前之人从榻上站起,一身气势如云间冷月。

白止胤步到她面前,背手低眸俯睨她一眼,淡道:“在我这里从日出瞌睡到日落,现在想起去练飞行术了?”

陶落:“……”

白止胤:“随为师去看看你四师兄。”

陶落觉得,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为师带你去给男主献血。

石天炎在日月宫下的练剑广场上。

广场上此时聚着上千弟子,皆围在男主四周,或关心或嫉妒地探看他伤势。

陶落看这情形,这才记起原来今日是天荇城一年一度的斗剑大会。

此次大会上,石天炎一举击败蝉联数年的沈明辰,正式成为了天荇城弟子NO.1的存在。

只不过他用力过度,一不小心又触发了体内魔气。

“剑尊来了!”一阵高呼传来。

众弟子应声散开,对空中御剑而下的白止胤齐齐参拜。

“剑尊在上!”

陶落站在白止胤身后,俯瞰下面呼声震天的人群,好大的阵仗。

她暗瞄了几眼面前之人。

底下的弟子尊敬叩拜他,而自己则站在他身后,与他共乘一把剑。

她见他居高临下,威严肃穆的清冷样子,心中莫名起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林长青点足落下,非常焦虑地奔过去将满眼通红的石天炎抱进怀里,抬头对白止胤道:“师尊,您快看看阿炎。”

白止胤见到石天炎状况,心中一急,提前收了灵剑,双脚直接踩云轻跃而下。

全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个……徒弟。

陶落还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脚底一空,整个人噗咚地滚跌下去,屁股和后背重重着地……

方才对他起的几丝异样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这小子怎么样了?”几个掌门和长老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暂时无碍。”白止胤收回了探石天炎额头的手,抬头对沈明辰道:“先带他去寒冰洞。”

林长青瞄了几眼远处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的陶落,道:“师尊,我去拉小师妹。”

嗯。白止胤自然而然应了,抬眸瞥了陶落一眼,心中一怔。

她何时又摔了?看这她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脑中不知为何闪过葬魂之野时,她被拉着吸血的情形。

他收回视线,淡道:“罢了,不用叫她了,为师来压制。”

沈明辰假惺惺关心道:“师尊,您身上的仙气和天炎的魔气相冲,强硬压制恐怕会……”

“莫多言了,先去寒冰洞。”白止胤道。

沈明辰可巴不得他受伤,于是即刻闭了嘴,将石天炎背向寒冰洞。

等陶落揉着屁股,按着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时,白止胤师徒四人早已御剑飞走了。

陶落:“诶?不用我献血吗?”

不用我献血也把我带上哇,沈明辰那个危险分子可还在白止胤身旁呢!

陶落追着喊着没赶上,她屁股腰背被摔得生痛,只得缓了脚步,自己被迫在城中游荡了起来。

她不会御剑,加之每日一心陪在白止胤身旁,生怕别人害他,除了那次拜托常谏师兄带她下山挖白玉兰树苗,其他时间显少有机会下日月阁。

她在城中闲逛了许久,眼看太阳西落。

白止胤不会把她忘记了,自己上日月宫了吧?

她双手结印捏出一个如气态般的半透明传字符印,手指点出真气在符印中写了几个字,随后掌心一握将符印攥成一个光团,向空中掷出去。

天荇城树木颇多,皆高耸入云,似直插云霄。

这些树大多都有灵性,有的甚至还生出了灵识。

陶落歇在一颗古树下等白止胤回复。

她吹了阵晚风,打了无数个喷嚏,还没有白止胤的消息。

百无聊赖之际,她转身敲了敲面前的古树,仰头看那巨大的树冠,自言自语道:“这得多少岁?”

“老夫今年一千零一十七岁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出。


陶落吓了一跳,这树会说话!

“您……您会说话?”

“老夫是这天荇城的老祖宗!祖宗不会说话,还能称得上是祖宗吗?”老树哼哼道,仿佛一个鼻炎患者,说话鼻音很重,还一喘一喘的。

“你是白止胤那孩子的什么人?”老树道。

白止胤……孩子?果然是个老祖宗。

陶落回道:“回祖宗,我是他的徒弟。”

“怪不得,老夫嗅到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陶落:“……”

“您很熟悉剑……师尊?”陶落问。

“可不得熟悉。老夫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叶生叶落,一眨眼的功夫,一千年就过去了。”

陶落点着的头一顿。

“白止胤有一千多岁了?”小说里明明写,他的年龄只有两百余岁。

“一千年不是他的年龄,只是老夫认识他的时间。他今年,按理应该是两百零八岁。”老树道。

这……等等,她混乱了。它如何在白止胤还没出生前就认识他?

陶落正糊涂着,忽听老树又道:“丫头,我看你有点特别。”

陶落一愣,试探问道:“有何特别?”

“你体内流着特殊血液。”老树道:“老夫我能闻出来。”

原来是说她血的问题,她还以为它知道自己是穿书者呢。

陶落点头,正欲说什么,忽听老树继续道:“除了血,你的魂魄也有点特别,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陶落这下惊住了。她腾地从地上站起道:“您……您怎么知道?”

“像你这种人,老夫我已经见过十个了,你是第十一个。”老树淡淡道。

……?!

第十一个?就是说,在她之前,还有十个穿书者?

“那,他们都在哪?!”陶落情绪激动,她急于寻找同伴。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三个诸葛亮顶个臭皮匠。她若是能加入穿越者群聊,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作战。

“他们……”老树叹道:“都死了。”

……?!陶落吓得退后数步,脸色发白,原来是先人……

“您可还记得他们是谁?”

“他们的名字,老夫都记得不是太清楚了。毕竟一百年才来一个,老夫这几年记忆也差了许多。”

“好像有一个叫……归山的小子,还有一个叫归水的。他俩前后百年来的这个世界,又是亲兄弟,所以老夫记住了。但各自也没在这个世界待几年,很快就死了。”

归山,归水?陶落倒不曾听过这两个名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酸刻薄之声。

“哟,这不是剑尊门下的小女徒吗?”

陶落循声回头看去,说话之人和她年龄相仿,最多不过十七岁。身穿一袭鹅黄云衫,浓眉大眼,樱桃小嘴。

“囚灵谷是禁地,普通弟子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进入,你在此作甚?”那丫头瞪眸道。

“我和咱天荇城的老祖宗说说话。”陶落指着后面道。

“老祖宗?”小丫头哈哈大笑道:“这丫头疯了,竟然认一棵枯树做祖宗?!”

陶落一怔,急忙转身看去。

后面那原本郁郁葱葱的老树不知何时变得光秃秃、干巴巴,俨然是一棵死树。

她这下,真的瞠目结舌了。

“别装了,看着我!”小丫头高傲命令道。

陶落眉头一挑,回头看她。


纪小筱。天荇城掌门纪永昌的千金。

陶落之所以一眼能认出她,是因着她这一身扎眼的鹅黄衫裙,在一众蓝色的弟子服中犹如一只黄灿灿的小鸡仔。

书中介绍这位小祖宗因嫌弃弟子服丑,仗着自己是掌门的宝贝女儿,按照她个人的身材高定了一套淡黄弟子袍。

固每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总是最吸睛的一位。

而她最想吸引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本小说的男主,石天炎。

小蛮腰,小翘臀……嗯,确实很吸引人。陶落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心中夸赞道。

纪小筱莫名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猥琐”,于是抱起双臂,圆溜溜的大眼回瞪回去。

“问你话呢,哑巴吗?” 纪小筱身后几个狗腿子男弟子对她吼道。

陶落收回目光,淡然道:“我不是哑巴,你却是臭嘴巴。”

“你……”那弟子被激出怒火,欲上前痛扁她,却被纪小筱拦住。

纪小筱伸出纤纤玉手,指着她脑门得意洋洋道:“今天天炎哥哥生了魔气,却没让你去给他吸血,你算是失宠了!”

陶落:“……”

原来被吸血在她眼里,是一件恩宠。

陶落无所谓地眨了眨眼。

纪小筱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愈发生气。骂道:

“你现在连血都没有价值了,凭什么还有资格做他的嫡系小师妹?!不过是个乱葬岗里没人要的小乞丐。待我回禀了爹爹,让他去和剑尊说,让剑尊将你逐出师门。”

陶落哦了一声。

她实在不知,自己存在感这么低的一个小配角,也会有被人欺负的戏码。

这个纪小筱在书中算是个女四的角色,男主后宫之一。

她和女主林长青同属一派出身,但性格大相径庭。林长青属于大家闺秀类型,她是属于刁蛮小姐的设定。

纪小筱整本书里只有一条主线任务——嫉妒。

她嫉妒的对象一般是以林长青为中心,辐射范围上至九天仙女,下至地狱魔女。

如今在剧情外,这嫉妒竟是蔓延到她身上了。

纪小筱背后,方才被陶落骂了一嘴的那名男弟子上前一步,叫嚣道:“筱师妹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说着一掌就要拍向陶落脑袋。

陶落头一偏躲过那掌,扬手顺势啪地一声打在那弟子脸上,粗糙的脸上瞬间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你……你……”那弟子捂脸大惊。

“你什么你,你是什么东西?!”陶落冷道。

纪小筱跺着脚尖叫道:“贱丫头,你好大的胆子!”引得四周一众弟子看过来。

“我是你师叔!”陶落扬声道。

“我是剑尊亲收的弟子,侮辱我,就等于侮辱剑尊他老人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师承你爹爹纪掌门。纪掌门算是剑尊下一辈,也就是我同辈。你作为纪掌门弟子,见到我,不唤一声师叔,反而口出狂言。”

“你好大的胆子!”陶落一字一句,镇定自若冷道。

“你……师……师叔?” 纪小筱脸被怒气憋得通红。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教她这些辈分之说,她也从不理会这些繁琐的身份规矩。

如今被陶落当着众人的面拿辈分训骂,纪小筱觉得脸都丢尽了。

她“双蹄”跺得塔塔响,指着陶落对身后几个男弟子道:“归山师兄,归水师兄,给我揍她!打她嘴!快点!”

归山……归水?

陶落一僵。方才那老祖宗说的,十个穿书者中,不就有叫归山和归水吗?

他俩不是早就死了吗?

两个名唤归山、归水的师兄硬着头皮上前,却被陶落一番奇怪的眼神看得直发怵。

陶落道:“你们……是谁门下的弟子?家在何方?可有爹娘?怎么来的?”

她是要去告状吗?这一番问题问的,简直像是要去告到自己祖宗十八代去。

他俩被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搭话。

陶落偷偷观察着面前两个师兄。

他二人完全不像是现代人穿书的样子,俨然只是这个世界里传统意义上的小配角。

陶落感觉脑子乱成了浆糊,这个世界是越来越奇怪了。

“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贱丫头给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纪小筱细眉紧蹙,怒其不争。

“筱师妹,她毕竟是剑尊的弟子,我们……”两师兄惴惴道。

“你听她扯,什么剑尊的弟子,她就是个给天炎师兄镇魔的血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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